凡煙小說

第 1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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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 章

窒息,幾乎要令人昏厥的窒息。

戚宴在睡夢中掙紮,覺得被什麽扼住了脖子,窒息感如海浪一般席卷了他的身體。

“唔……”掙紮著從詭誕的夢境裏出來,戚宴驚出了一身冷汗,感覺什麽東西壓在了脖子上。

他睜開眼,臉頰因為喘不過氣漫上紅暈,他動了動眼睛,這才發現自己身邊躺著個人。

謝禮峙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他房間裏來了,此刻睡得正熟,手臂正好壓在他的脖子上。

戚宴動了動身子,小心地將謝禮峙的手臂拿下去。

外面天色還蒙蒙亮,時間還早,謝禮峙放假,他也沒有工作,於是翻了個身,背對著謝禮峙又睡了過去。

半夢半醒間,他迷迷糊糊地感覺謝禮峙又黏了上來,雙手穿過勁瘦的腰肢,緊緊的抱著他。

小的時候謝禮峙就總是偷跑來他房間,有時候他醒著的時候,他就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站在門口,小聲地說自己害怕,詢問戚宴能否一起睡。

如果他睡了,半夜就會有個小團子偷偷地鉆進他的懷裏,抱著他睡去。

一開始戚宴還很不適應,慢慢就無所謂了。

就像現在,感覺到謝禮峙抱著他,戚宴沒有反應,只覺得謝禮峙是因為自己白天兇了他,感到委屈,所以就像小時候那樣,趁他睡著可憐巴巴的過來找安慰。

他眼睛都沒睜開,輕輕的拍了拍謝禮峙的手,接著又睡了過去。

臥室很安靜,微弱的晨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,將光與暗分割開。

床上的被子隆起,蛄蛹了一下,禁錮著戚宴腰肢的那只手忽然松開。

謝禮峙撐起身子,黑暗中緊盯著戚宴的雙眼迷蒙,像是蒙了一層霧一般,他呼出一口熱氣,渾身上下都燒得滾燙。

半晌,他翻身撐在戚宴上方。

院子裏花匠和傭人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進來,他仿若意識不清的呢喃了幾句,隨後緩緩低下頭。

他漸漸湊進戚宴的臉,似乎是想要吻他,沈在睡夢中的人一無所知。

就在即將碰到戚宴臉頰的時候,他倏地停住了動作,幹燥的唇離那片心心念念的皮膚只間隔幾厘米,只要再稍微低點頭,就能碰上。

窗簾處漏進來的陽光越來越亮,照在床頭上。

謝禮峙眼神微轉,落在床頭處放著的那個玻璃杯上,最後擡起手狠狠地碾了一下戚宴的下唇,翻身下床進了衛生間。

戚宴這覺睡得格外的沈,中途醒了幾次很快就再次被困意的浪潮席卷,一夜無夢。

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,戚宴覺得頭有些沈,按了按太陽穴,坐了起來。

旁邊的謝禮峙半張臉埋在被子裏,還在睡著。

房間裏的空調開得很足,戚宴從被窩裏出來,冷得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他搓了搓胳膊,調高了空調溫度,進了衛生間洗漱。

洗漱完出來,傭人敲門叫戚宴吃午飯,戚宴這才繞到另一邊叫謝禮峙起床。

“小峙,起來了。”戚宴搖了搖謝禮峙。

但床上的人並沒有反應。

“小峙?”戚宴蹙眉,坐在床邊。

怎麽今天睡得那麽沈?

以往謝禮峙總是很早就起床了,早上六七點起來洗漱完出去晨跑,晨跑完回來洗完澡還能順帶給他做個早餐,今天都快十二點了,卻一點要醒的征兆都沒有。

戚宴覺得反常,輕輕地掀開了被子。

謝禮峙皺著眉頭,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紅,不知道是燒糊塗了還是怎麽樣,嘴唇翕動卻聽不清在說些什麽。

“小峙!”

戚宴心下一驚,試了試謝禮峙的溫度,燙得嚇人。

他怎麽叫謝禮峙都沒反應,不知道燒了多久了,他剛才還以為真累著了睡得沈,所以沒叫他起床。

午飯最終還是沒吃成,謝禮峙發起了高燒,溫嫣和戚之賀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,戚宴打電話叫了家庭醫生,自己坐在床邊用酒精給謝禮峙擦手。

家庭醫生很快就來了,給謝禮峙檢查過後,給謝禮峙掛了水。

在打針的時候,季準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戚宴本想守在謝禮峙身邊,他現在還昏迷不醒,他實在不放心離開,躊躇了幾秒,還是打算拒絕烏開山的野營。

“餵。”

“什麽時候出發?我開車過去接你。”季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。

“不好意思啊季準。”戚宴站在門口,看著醫生給謝禮峙紮針,“小峙發高燒了,我去不了了,彭潛那邊我會跟他說。”

“不用跟我說對不起,小峙現在怎麽樣,需要我過去幫忙麽?”

“不用了,叫了家庭醫生,看看傍晚能不能退燒。”

“好,如果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。”季準停頓了一下,“不要怕麻煩我,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好麽?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戚宴應下,掛了電話。

他搬了張椅子守在謝禮峙身邊,床上的人緊鎖眉頭。

戚宴望著謝禮峙的臉,他皮膚很白,透著冰涼的冷感,面容宛若精雕玉琢,戚宴不得不承認謝禮峙是他見過最精致好看的人了,即便病著,看起來也並沒有很狼狽,病色反而為他增添了些病態的美感。

“長大了啊……”戚宴小聲說著,目光仔細描摹謝禮峙的輪廓。

陽光充滿了臥室的每一個角落,傭人中途進來給臥室裏的花瓶換上新花,戚宴就在一旁看著。

因為溫嫣喜歡花,所以一年四季家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有鮮花,外面也有一個巨大的溫室花房,養著各種名貴的鮮花。

床頭的鮮花嬌艷欲滴,新鮮的尤加利葉襯著剛采下來的玫瑰,幽幽香氣縈繞著戚宴。

他這才發現床頭上放著的玻璃杯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。

“昨晚拿出去了麽?”

但是他明明記得昨晚喝完牛奶之後很快就困了,牛奶杯就放在床頭 ,並沒有拿出去。

“少爺,午飯在廚房溫著,需要給您端上來麽?”傭人站在門口,小聲問道。

“不用了。”戚宴拒絕,隨後想到什麽,叫住了即將離開的傭人,“你們早上來我房間收拾過了麽?”

傭人搖搖頭,“沒有,您需要我們現在來給您收拾房間麽?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戚宴道,“你去忙吧。”

難道真是他睡懵了,忘記自己把杯子拿下去了?

太陽穴突突的跳,他嘆了口氣,趴在謝禮峙打著點滴的手邊。

直到傍晚,太陽西沈,血紅的夕陽照進房間,謝禮峙才退了燒。

戚宴松了口氣,記好醫囑,才將醫生送下樓。

回到臥室,這才發現謝禮峙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,靠著床頭坐著,聽見戚宴開門的聲響,投來目光。

戚宴楞了楞,剛想開口說些什麽,謝禮峙就轉回了頭,看向落地窗。

殘存的夕陽柔和他的輪廓,戚宴走過去,彎下腰摸了摸他的臉,“餓了麽?我讓阿姨溫了粥,端上來給你喝好不好?”

謝禮峙不理他。

“小峙。”戚宴無奈,“你看看我。”

謝禮峙沒反應,倔強的看著地上漸漸消失的橙紅色光暈。

戚宴拿他沒辦法,捧著他的臉強迫他轉頭,這才發現謝禮峙的眼眶早就紅了。

仿佛是病痛放大了他的難過,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裏盛滿了委屈。

戚宴感覺心像被什麽紮了,生病的人好像變成了他似的,被針紮的也變成了他。

“對不起。”戚宴輕聲勸哄,“是哥哥錯了,哥哥不該對你發脾氣的。”

話音剛落,他看見眼淚迅速從謝禮峙眼眶裏溢出來,珍珠似的從臉上滑了下去,“啪嗒”一下落在了被子上。

他依戀閉上眼在戚宴手心蹭了蹭,一言不發。

“原諒我吧,嗯?”

謝禮峙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,雖然沒開口,但是戚宴仍舊讀懂了他的意思。

“你還病著,要好好休息。”

謝禮峙不肯,一句話不說,但是就是讓戚宴也躺在他旁邊。、

戚宴覺得自己對謝禮峙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,拗不過他,只能爬上了床,躺在謝禮峙旁邊。

“好了吧。”

謝禮峙點點頭,把頭埋進戚宴懷裏,雙手緊緊擁著他的腰,像是怕他會消失一樣。

太陽徹底落下山頭,臥室陷入昏暗,只有床頭上的臺燈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
抱著戚宴之後,謝禮峙就更加安靜了,臥室裏就只有他們交錯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
就在戚宴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,忽然聽見下方傳來他的聲音,很輕,很輕,輕到戚宴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謝禮峙:“好吧,原諒哥哥了。”

“嗯?”

謝禮峙毛茸茸的頭發蹭著戚宴的下巴,他沒法兒低頭看他,於是拍了拍謝禮峙的後背,“說什麽呢?沒聽清。”

“沒什麽。”謝禮峙哼哼了兩聲。

戚宴知道他已經不生氣了,又問:“下個月就過生日了,生日想要什麽,哥哥給你買。”

“你陪著我。”謝禮峙回答。

戚宴失笑,“我當然會陪著你一起過,我是問你今年想要什麽禮物。”

謝禮峙聲音模模糊糊的,戚宴聽不清,剛想開口再問,就感覺懷裏的人沒了反應。

謝禮峙睡著了。

“晚安,小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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